在日本的道场里练武：新来者如何加入武道社团

先说结论

你好，我是米娅，我帮助初来日本的人安顿下来。这里的武道更像是社区活动，而不是一门生意：空手道、柔道、剑道、合气道和弓道的社团每周借用市立体育馆或学校体育馆两个晚上，你要在市政府的体育信息里找它们，而不是找门面招牌。入门的方式是先请求见学，然后穿着T恤、光着脚来上一次体验课。如果合适，你填一张简短的表格，开始交每月的会费，投保社团要求成员持有的运动保险，并在确定要留下来之前先借用装备。至于礼仪——进门行礼、正座、结束时大家一起擦地板——照着旁边的人做就能学会。

社团到底在哪里练

几乎没有哪一处是挂着招牌的场所。典型的社团就是一群借场地的人：市立体育馆里的柔道场或剑道场、公民馆的多功能厅，或者城市在平日晚上向居民开放的初中体育馆。练习通常每周两次，常见的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早一些的时段是儿童班，之后才是成人班。周末上午也很常见。有些团体有自己的独立道场，而弓道需要正式的射场，那几乎都是市立设施。

大学和大企业也有社团，但那些基本上只面向本校学生和本公司员工，接纳社区成员的不多。对你来说更重要的是：社区社团没有筛选。成员里有上班族、店员、退休的人、陪孩子一起开始的家长，还有练了三十年的人。三四十岁才开始的初学者随处可见。没有人期待你有底子，而成为屋里唯一的外国居民，通常换来的是安静的欢喜，而不是尴尬。

要找到它们，先打开你所在市区的网站，找到体育相关的部分，再顺着当地的体育协会往下看——那是把加盟社团按项目列出来的上级组织，会写明联系人、练习场地和练习时间。市政府和体育馆里也有纸质名单和公告栏，而体育馆前台的工作人员是真的知道哪个团体什么时候在用他们的场地。当面去问往往比上网搜更快，因为很多社团根本没有网站，只以名单上的一行存在。

先见学，再体验

几乎每个社团都会让你来看，而且这是正常的第一步，不是给人添麻烦。联系方式就写在名单上的联系人那里，打电话或发邮件都行，一段简短的话就够了：你的名字、你住在附近、你是完全的初学者，以及能否见学一次练习、可不可以试一次。用日语会让对方高兴，用翻译软件也完全没问题。联系人是志愿担任的成员，不是前台，所以给他们一两天回复的时间，也别在半夜发信息。

真的去的那天，提前十五分钟到，在场馆入口脱鞋，在边上等着有人注意到你——一定会有。即使只是见学，踏上场地时也要行礼。体验课要穿T恤和宽松的裤子或运动裤，光脚，带毛巾和自己的水。手表、戒指和耳饰放进包里，指甲提前剪好，因为你会抓住别人，也会被别人抓住。事先说一声，很多社团会借给你一套道服。

体验往往是免费的，就算收费也只是一次性的一点场地分摊。内容会花在最基础的东西上：怎么行礼、怎么站、柔道里怎么安全地摔、剑道里怎么握竹刀、怎么呼吸。在决定之前多去几次；如果拿不准哪一门适合你，去看两三个不同项目的社团也可以。指导者对此习以为常，不会往心里去。要留意的不是技术，而是你喜不喜欢这个屋子——节奏、声音的大小、前辈怎么对待最新来的人。

入会：会费、手续与保险

入会本身毫无戏剧性。你填一张写上姓名、住址、电话、出生日期和紧急联系人的表格，有时还有一栏问你既有的伤病。可能有一次性的入会费，之后是每月会费。要理解的是会费的逻辑：无论你一周去两次还是一个月去一次，交的金额都一样，因为这笔钱付的是社团的场地租金和加盟费用，而不是你的出勤。金额在不同城市和社团之间差别很大，所以直接问社团，不要指望有公开的数字。

收费方式常常很有年代感。很多社团在每月第一次练习时收现金，装在信封里交给管账的人，你在信封正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和月份。也有的用固定日期的银行转账。会费之外，通常还有向该项目上级团体的年度登记，一年更新一次，正是这个登记让你有资格参加审查和比赛。问清楚社团的年度从哪个月开始，因为在更新月之前刚入会，可能会连着交两笔。

社团一般会要求你持有运动伤害保险，有些不投保就不让你上场。那是一种负担很轻的保险，保的是社团活动期间以及往返途中的受伤，常见的做法是入会时通过当地的体育协会集体办理，每年春天更新。社团会告诉你用的是哪个制度，并把材料和其他手续一起收齐，你很少需要自己去办。如果你已经有个人的意外险，可以说明，但别默认它能代替社团要求的那一份。

要买的装备与可借的装备

第一天什么都不用买，好的社团会这么告诉你。空手道、柔道和合气道都是从一套白色道服和一条白带开始，差别在于厚薄：柔道服织得又厚又硬，因为会被人抓住、拉扯；空手道服更轻；合气道的道服介于两者之间。尺码用的是编号而不是S/M/L，棉布在最初几次洗涤时会缩水，一般社团会替你下单并挑好尺寸——交给他们就好。

剑道和弓道不一样。剑道先只用一支竹刀和简单的练习服开始，等到步法和击打像样了，几个月后才进入护具；在那之前，多数社团备有二手护具借给初学者，买自己的护具是之后再慎重决定的事。弓道也类似：弓和箭会借用社团的很长一段时间，你最先自己买的是贴合手型的射手手套。这两门里，袴和上衣都比昂贵的器具来得更早。

真要买的时候，通过社团买。成员们在同一家专门店下单，会有人替你量尺寸，名字会按那个团体的做法绣在带子上或缝在道服上。二手装备一直在流转——孩子长大用不上的护具、搬走的人留下的道服——被人提起要转给你，是一种看重而不是施舍。保养要看得见：道服照着前辈的方式折，护具要通风而不是塞进袋子里闷着，任何东西都不要留在道场的地板上。

升级与段位审查

进步用级来衡量，级的数字朝着一级往下走，之后是往上走的段。审查一年有几次，低的级在社团内部进行，高的则在有上级团体审查员的地区会场举行。报名要通过社团，而不是个人递交。通常还有自上次审查以来的最低练习次数要求——出勤是真的算数的，这也是会费按月而不是按次收的原因之一。

审查的内容因项目而异：一套规定的形、一段简短的对打或投技、有时还有笔试或礼法的部分，弓道则是射固定的箭数，射型和中不中一样被看重。带的颜色和阶段的数量在不同武道、不同团体之间都不一样，所以别以为你在别处读到的体系在这里也适用。审查费和证书登记费各有不同，由社团统一收取；报名前问清楚总共多少，也问清楚当天该穿什么。

道场里的礼仪

礼仪不是装饰，也没有看上去那么难。进门时行礼，出门时再行一次，面向房间的正面——指导者站的那一侧，常常还放着小小的神龛或挂轴。鞋在入口前脱下，鞋尖朝外摆好。踏上垫子或场地时要行礼，走下来之后也要。如果迟到了，就在边上安静地正座，等指导者示意你加入，而不是自己插进队列。

练习以全体按级段顺序正座成一列开始，也以同样的方式结束，最新来的人在一端。通常有一小段闭目的静默，然后是行礼——向正面、向指导者、彼此之间。和对手搭档时说「お願いします」（onegaishimasu），结束时说「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arigatou gozaimashita），对每个人都说，包括刚刚把你摔了十分钟的那位。照着旁边的人做，你几乎每次都不会错。

小事很有分量。不要跨过别人的竹刀、弓或带子——绕开走，看到掉在地上的东西就捡起来。不要靠墙，也不要把脚伸向房间的正面坐着。练习结束时，所有人一起擦地板，常常是跪着拿抹布，前辈也一样；那是练习的一部分，而不是落到最新来的人头上的杂活。早到一点帮忙布置，留下来帮忙收拾，你融入的速度会比任何技术都快。

找到社团，并与它保持联系的号码

这里就是要经过手机的部分。带你找到社团的市政名单上写着的是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第一次联系往往就是打电话——这些团体里有很多既没有网站，也没有申请表，更没有谁会去看的邮箱。入会之后，社团真正的神经系统是一个消息应用的群组：这周的练习换了地方，因为体育馆要用来考试；周六因台风取消；审查的报名周五截止；有人开车去比赛，还空两个座位。

这些群组，以及社团用来预约场馆的市政设施预订系统，都是以日本的手机号码来注册的——很多人就卡在这一栏，而体验课的预约确认也会发到那个号码上。场馆本身通常要从车站坐公交或骑车过去，里面也没有任何像样的无线网络，所以路上的地图、告诉你换了房间的群消息、以及那通「我会晚十分钟」的电话，全都跑在移动数据上。准备起来其实简单得让人意外：用在留卡在线申请，支持eSIM的手机常常当天就能连上，通常十五分钟左右。

可以看看我们的设置指南，了解申请条件和具体步骤，申请前请在页面上确认最新条款。剩下的事都很小、也都做得到：找到你所在区的名单，给联系人打个电话，去看一次练习，第一个月先借一套道服。一周去两次，坚持一个季节，你就会有一屋子叫得出你名字的人。如果第一封信不知道怎么写，我随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