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喝酒：居酒屋基础、聚会礼仪与平安到家

先说结论

你好，我是米娅，我帮助初来日本的人安顿下来。在日本，喝酒这件事的主角是相处的时间，而不是酒本身。在居酒屋，你还没点任何东西，面前就会先上来一小碟菜，那叫「お通し」，是以食物形式收取的座位费，不是上错了。第一轮酒通常整桌一起点，等所有人的杯子都到齐，在说「干杯」之前没有人先喝。大家互相斟酒而不是给自己倒，菜从桌子中间分着吃，账单一般平摊。不喝酒也是很平常的选择，点杯茶一起举杯就好。法定饮酒年龄是二十岁，喝了酒绝对不开车。而这一晚的收尾——分账、末班车、叫车——全都在你的手机里完成。

居酒屋是怎么运作的

居酒屋是「有饭吃的酒馆」，所以它和酒吧的感觉不一样。进门时店员会先问你几位，然后带你到吧台、餐桌，或是要脱鞋上去的榻榻米小间。擦手的湿巾先送上来，接着，在你还没点任何东西的时候，每个人面前都会放上一小碟菜。这就是お通し（也叫突き出し）。它是把座位费换成食物的做法，金额和内容因店而异，通常也不能推掉。事先知道这一点，第一次进居酒屋时的那点困惑就没有了。

点单是分几轮来的，而不是一次点完。现在很多店会给你一台平板；也有的店在桌上放纸质菜单和呼叫按钮，没有按钮的话就举手说一声「すみません」。菜不按套餐顺序上，厨房做好哪道就上哪道，而且默认是放在桌子中间的。不要直接从大盘里吃，用自己的小碟子夹一点。等桌上开始空下来，再点两三样。只有第一轮饮料通常是全桌一起点的，为的是让所有人同时手里都有一杯，干杯才成立。

快结束时你会听到最后点单的通知；生意忙的时段，进门时店员可能已经告诉过你这桌能坐多久。结账不在座位上，而是在门口的收银台：把一直放在桌上票夹里的单子带过去，或者等你起身时由店员递给你。城市里刷卡和手机支付普遍能用，不过小店和老店仍有只收现金的，身上带点现金比较稳妥。如果工作上需要凭证，就在收银台说明抬头，请店家开「領収書」。

干杯，以及互相斟酒

干杯之前没有人动杯子。等饮料都上齐，主人、组织者或在场最年长的人会说一句简短的话，大家一起举杯说「干杯」。你提前喝一口不会有人责备，但你会发现只有自己这样。和明显比自己年长的人碰杯时，把自己的杯子放得稍低一点，是广为人知的小礼节，对主宾也一样。这只花半秒钟，而对方会注意到，并且乐于接受。

之后，这一桌就开始互相斟酒。你留意一下身边的杯子，看到快空了就拿起瓶子递过去。被斟的人会把杯子举起来迎一下，常常还用一只手托住杯底。给长辈或上司斟酒时用双手拿瓶，别人给你斟时用双手拿杯。在正式一点的场合，没有人给自己倒酒——这正是这个习惯的核心：有人在留意你，所以你的杯子才会被添满。朋友之间这些都会松弛得多，而从龙头打出来的生啤则完全不需要这一套。

把它理解成一种照应，而不是一场考试。你还没反应过来别人就先倒上了，也没关系。喝够了的时候，让杯子保持满着放在那里：一杯没动过的酒，是大家都懂的「我不喝了」的信号，比开口拒绝更管用。你也可以用手轻轻盖一下杯口，道声谢，之后换成茶或水。对方会立刻把话题移开。一整晚面前只放着一杯没喝完的啤酒，是相当常见的做法，没有人会数。

无限畅饮的套餐，和平摊账单

多人预约常常是以套餐的形式：固定的几道菜，再加上限定时段的「飲み放題」，也就是无限畅饮。它是按桌而不是按人附加的，从聚会开始时计时，结束前一小段时间会通知最后点单。套餐里能点的酒水种类比正常菜单少，而且是一杯一杯地点，不能一次点好几杯。对应食物的「食べ放題」也是同样的逻辑。这套做法主要是让组织者能预估账单，所以公司的聚会几乎都会用它。

账单之后按人头平摊，不管谁吃了喝了多少。由一个人在收银台付掉总额，其他人再跟他结。在公司的场合，职位高的人悄悄多出一些、刚入职的人少付一点，也很常见。以前结账是递现金，现在通常是用支付App转账，在桌边几秒钟就完成了。收银台有时能把一笔账分到两三张卡上，但人多的时候别指望这个。身上带点现金，你就永远不必开口麻烦别人。

公司的聚会（飲み会）

飲み会就是和同事一起喝酒的聚会，出现的时机很好预测：新人的欢迎会、送别会、大项目结束的庆功，以及十二月的忘年会。它不写在合同里，也不是强制的，但很多安静的关系就是在那里建立的，所以挑几场去一去是值得的。出席与否通常提前几周在群聊或名单里统计。尽早回复能帮到组织者——组织者往往是场上最年轻的人，而他必须拿着确定的人数去订位子。

哪怕是很随意的店，座位也有次序。离门最远的位置是上座，留给最年长的人或主宾；离门最近的是下座，通常由年轻的人坐，因为店员从那边过来，点单也由那里张罗。有人示意你坐哪儿，就坐下。开场会有一段简短的致辞和干杯，在那之前什么都不要动；结束时也有收尾的致辞，有时以全场整齐的一次拍手作结。接着就会有人提议去二次会，也就是换一家店继续。

二次会是可以婉拒的。几乎每个人都会在某个时候拒绝，而「要赶末班车」是没有人会追问的理由。提前离开第一场，或者干脆不参加，也是一样：不要不声不响地消失，事先告诉组织者，并谢谢他的张罗，事情就真的到此为止。你不需要给出身体上的解释，也不需要编一个理由。想折中的话，就去坐第一个小时，把想聊的人好好聊到，然后在一个自然的段落跟组织者说一声再走。

不喝酒这个选择，和不能越过的线

在日本不喝酒很容易，而且比刻板印象里要常见得多。每家居酒屋的菜单上，乌龙茶、绿茶、姜汁汽水和软饮都和啤酒印在同一页；无酒精的啤酒、无酒精气泡酒和鸡尾酒也早已是正常备货，而不是勉强添上的一项。第一轮就和大家一样点一杯，干杯时举起来——重要的是那只杯子，不是里面装什么。「我不喝酒」本身就是一句完整的话，对方会直接说下去。强劝别人喝酒在这里有个名字叫「アルハラ」，被普遍视为不该做的事，而不是玩笑。

另一方面，有两件事没有商量余地。饮酒的法定年龄是二十岁，店里和自助收银机会请你确认年龄，所以请随身带证件。还有就是喝了酒绝不开车——这里的标准是：要开车就一滴都不碰。法律也延伸到司机身边的人：提供酒、借出车辆、坐上喝过酒的人开的车，都各自有相应的处罚。自行车同样算车辆，所以把车留下，走回去。如果你是开车去的店，那就在第一杯倒下来之前，先把出租车、电车或者一位不喝酒的司机安排好。

回家的路，和让这一晚变轻松的号码

把一个晚上从头到尾看一遍，会发现全程都靠手机。订位是在网上或打电话完成的，而两者都要一个日本号码才能把位子留住。店在哪、几点、临时改动，全都出现在组织者的群聊里。最后的分账要走支付App，而这类App在动钱之前，会先用发到日本手机号的短信验证你的身份。然后末班车的时刻、站台和换乘都在换乘查询App里；万一没赶上，还有靠电话号码确认订单的打车App。

借来的Wi-Fi不管用的，恰恰就是这一段时间。店里的Wi-Fi出了门就没有了，而你会在晚上十一点的街角，在还赶得上的那班车和该叫的那辆车之间做决定。有了自己的号码，离开店之后群聊还找得到你，支付App在你站着的地方就能用，地图也知道你此刻真正最近的车站是哪一个。办起来简单得让人意外：用在留卡在线申请，支持eSIM的手机常常当天就能连上，通常十五分钟左右。

适用条件和具体步骤可以看我们的设置指南，申请前请在页面上确认最新条款。剩下的就只是一些好习惯了：末班车要在去第二家之前查，而不是之后；身上留点现金，以防分账不顺；还有记住，跟组织者说一声就早退，是完全正常的事。为了人去，好好吃，喝自己真正想喝的，然后舒舒服服地回家。需要帮忙准备的话，我随时都在。